天良选中的猎物是一只独居灰鼠,从足迹推断,这只灰鼠体型要比他见过的地下车库那一只还要大上许多,从留下的毛发,天良认为这是一只雌性。当天良最终来到灰鼠的巢穴,并且感知到它的时候,他验证了自己的所有推断。唯一稍有偏差的,就是体型上,比他推断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倍。但就像天良所说过的,再大的灰鼠,也还是灰鼠,对付灰鼠,他有自己的独特方式。
站在二楼的楼梯上,天良能清晰的看到,原本再巢穴中沉睡的灰鼠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睛。微微抬起头,尖尖的长鼻子在空中嗅来嗅去。天良收敛身体所有的气味腺,不让自己散发出任何味道。但看来已经有些晚了,那只灰鼠,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。
站起身,矮胖粗壮的身体悄无声息的离开巢穴,两对短足,十分麻利,一条长尾如长蛇游走。灰鼠离开屋子,无声无息的朝着天良的位置快速移动。
天良干脆从二楼缓缓退了下来,站在楼梯口处。如他所想的那样,从他后退的那一刻,那头灰鼠觉得天良是它的猎物,而它的猎物正在准备逃脱······它开始加快速度,没一会便出现在楼梯口,居高临下,与我正面相对。
对待活得猎物,灰鼠的狩猎过程基本分为三步,第一步靠加速度,快速撞击,再加上锋锐的前爪,一个照面就能洞穿猎物的身体。如果第一步失败了,接下来便是第二步,靠自己强有力的尾巴,以及角质化十分尖锐的尾尖攻击猎物。如果这前两步都没能制服猎物,灰鼠便会快速反应进行第三步,飞快地,不顾一切地展开逃亡。
而现在,天良要做的就是在它展开攻击的第一步,将其击杀。
调整呼吸,双手握刀,站稳姿势。对面的灰鼠毫不停留,说时迟那时快,趁着前冲的势头,在二楼处一跃而起,俯冲直下,锋锐的前爪直冲天良的咽喉而来。
脑海里再次回忆起‘他’教导自己狩猎灰鼠的画面“面对灰鼠跃起扑咬时,不保持冷静,身体放松,双腿前后弓步,压低身形,双手紧紧握刀,将刀刃高出头顶。”
一道黑影如期而至,从天良头顶上方一掠而过。紧接着,身后便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动。不用回头看,天良也知道,这次狩猎很成功。
在灰鼠皮毛上将刀刃上的血迹擦干净,面前的灰鼠从咽喉处开始,直至尾端,几乎被天良一刀劈成了两半。血和内脏从巨大的创口处肆意流出,一楼大厅几乎是瞬间充满了血腥味。但即使这样,这头雌灰鼠也并没有完全死去,身体一直在抽搐,足见其生命力的强悍。而这正是天良需要的,他要让这只灰鼠活着,或者说他需要它在和自己回到藏身处之前活着。只有活着的灰鼠的脊髓才具有很高的活性,达到治疗的效果。它可是亚克接下来活命的关键。
将灰鼠流出来的内脏一股脑的塞回肚子,然后天良伸出自己的左手,用刀在手心割上一道,殷红色的血瞬间流满手掌。他抓紧时间,将手掌上的血在灰鼠的创口上抹了一层。然后便能肉眼可见的,在灰鼠的创口上形成了一道灰褐色的薄膜,将伤口封上,不让血和脏器再次流出。几乎是同一时间,天良手掌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,伤口开始愈合,用不了多久,那里便会恢复如初。
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异化能力,在图书馆基地的时候,天良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本事。这一切都是在图书馆基地毁灭后,他独自在荒野流浪的时候,才发现的。只是那时候天良身边并没有可以信任的人,为自己解答。而现在,他虽然在地下基地留了下来,但到目前,除了托尔和伢仔,还有黑岩,他还是谁也不信任,包括此时天良想要救下的亚克。等这次回去,他想是时候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秘密了。
扛起比自己还要重上近一倍的灰鼠,天良并没有感觉有多吃力,他的身体机能似乎一直都和正常人不一样。曾经天良一度以为,拥有巨力是自己的异化能力,只是后来发现,和那些真正有巨力异化能力的人相比,天良只不过是力气大了些而已。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,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逐渐向四周弥漫开来的血腥味,很快便会招来其他的异兽。
将体型巨大的灰鼠背在身后,双手紧紧抓着前后退,长尾巴绕在自己的脖子上。天良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头灰鼠的生命力正在流逝,要想将它活着带回去,需要抢时间。虽然忍受着饥饿摧残的每一个身体细胞都在向他发出抱怨,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,天良只有拼命压榨着它们,让它们坚持再坚持。
环顾着四周的建筑,倾听身后周围的一丝一毫的动静。说实话,背着这样一大坨肉食在危机四伏的荒野这般行进,和自杀几乎没有什么分别。脚下的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,不远处大楼的废墟看上去近在咫尺,但又有些朦胧。天空开始慢慢变得昏暗,大片大片的黑暗开始占据街道,黑夜快要来临了。
天良必须加快脚步,一路上他太过小心翼翼,耽误了过多的时间。只顾提防其他异兽的袭击,却忘记了荒野里最大的威胁——黑夜。
再次向自己的身体下达了严厉的命令,加快速度,必须趁着天黑前回到藏身地。身体已经开始无声的反抗,天良的每一块肌肉都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。
推开遮挡入口的石快,先一点一点将灰鼠从狭窄的入口推进去,然后转过身,倒着钻进藏身处。还好,这一路有惊无险,有了食物,天良就有信心带着亚克活着回到地下基地。
进入了藏身地,里面一片黑暗,火早已熄灭,原本火堆的地方已经连一点火星都看不到了,空气中也只剩下淡淡的烧焦的味道。整个空间已不能视物,但是天良的身体告诉自己,亚克并不在她应该在的位置,在整个藏身地,他都感受不到亚克的存在······
顾不上那只灰鼠的情况,快步的走向原本亚克所在的位置,果然,简易的床上,什么也没有。空气中除了烧焦的气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天良开始有些慌了,四处张望,在一片黑暗中,调动全身的细胞去查找亚克的信息。
就在这时,一根冰冷的抢管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忽然浮现,在天良转身的一刹那间,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。巨大的枪口几乎占据了天良整个脑门,只需一枪,他的脑袋就会如花般盛开。
“夜王?!”天良无奈一笑,“你身体已经恢复到足够你动用异化能力了?”
黑暗中,天良看到亚克冲他微微一笑,“当然,没有···”话音刚落,亚克便身子一软,到了下去。
还好天良眼疾手快,一把抄住了她的身体,原本已经包扎好,止住流血的伤口,此时已经完全浸透了鲜血,临时穿套的外衣也没能幸免。
“真是不知道,你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。”
轻轻横抱起亚克,将她放回“床上”。拉开外衣,看到的是血红和洁白的鲜明对比。这个出血量,让天良再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抓过来半死不活的灰鼠,左手横刀,右手握住头颅,脑海里回忆着孟长使他们采集脊髓的画面。沿着后脑和身子相连的地方,一刀猛扎下去,深入脊椎。濒死的灰鼠受到这样的伤害,再次拼命的挣扎起来,疯狂的扭动着身躯。好在天良已经将它的四肢打断,本身又已经奄奄一息,没有挣扎多久,就失去了全部的生命。
横切一个刀口,拔出短刀,右手从刀口处伸进灰鼠体内,径直握住脊椎。灰鼠的脊椎比人类的手腕要粗上一些,天良的手差不多刚好完全握住。思维转动,开始对身体下达命令,深入灰鼠体内的右手,从表皮细胞开始,一层一层细胞从天良的身体上剥落,直到他的右手只剩白骨。瞬间,天良的右手细胞在灰鼠体内形成了一支数量可观的“军队”,按照天良发出的号令,“军队”顺着灰鼠脊椎游走,分为成百上千的小组,开始撕裂缠绕着脊椎骨的肌肉筋腱。
没过多久,分散出去的细胞完成了“任务”,再次附着回到天良的右手,直到恢复如初。天良稍一用力,将右手拔出,手中握着一米多长的粗壮脊椎。
撬开亚克的嘴,将灰鼠脊椎举起,一端对准亚科的嘴。一股粘稠物,带着微微的跳动,顺着脊椎顶端的缺口缓缓流出,散发着诱人香气的,夹带着淡金色的光亮,慢慢进入到亚克的口中。而在进入亚克口中的一瞬间,化作稀释的液体,顺着咽喉,进入食道,直抵肠胃,然后便是快速的被亚克所吸收,那些闪烁着的金色光亮,顺着亚克的血管,进入到她全身各处,更多的则是汇集到亚克的伤口处,开始给那里的细胞提供能量,刺激细胞生长,血液再生,伤口愈合······亚克整个人都散发出淡淡的微光,她的身体在接收来自这头灰鼠最精华的能量。
“啊~”
昏迷中的亚克发出一声轻快的呻吟声。
听到这个声音,天良心中的紧张感总算放松了。这样看来,亚克这次算是能活下来了。
看着身旁已经完全失去生命的灰鼠,虽然和它的战斗很是简短,但从它脊髓的效果来看,这头灰鼠绝对也拥有自己的异化能力。我应该庆幸,这头灰鼠没见过我这样的猎物,没等反应过来就杀被我死了,如果陷入纠缠,难免是一次苦战。在中心区域边缘,一头灰鼠都有异化能力,那么其他的异兽实力又该是怎样的?难怪地下基地对中心区域的了解少之又少,没有足够的实力,人类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下去。等到亚克养好伤,他们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是。
将亚克的外衣完全展开,里面的战斗背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完全被染成了血红色,左边伤口处的绷带更是惨不忍睹。
真是不知道这个···女人,对,原本在天良的认知中亚克是个男人。真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好好躺着等他回来,搞成现在这副模样。
拨开左侧肩带,露出染血的绷带,肯定是不能用了,如果不换新的,非感染不可。手中短刀顺着胸口两处“高峰”之间的位置,肌肤和绷带之间的缝隙,一点一点挑开,看到已经止住血,肉眼可见在生长的巨大创口。雪白的“山峰”和狰狞的伤口,形成强烈的反差。
索性将右侧的肩带也拨到一旁,抽出已经废弃了的绷带,拿出新的。顺着伤口,沿着“山峰”,尽量轻微缓慢的将伤口一圈圈环绕住。当最后一圈缠完,天良准备将尾端收好时,亚克的左手突然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。
“软吗?”
想到在缠绕伤口时,不小心的碰触,记忆中手上传来的感觉,天良不假思索地下意识回到。
“软,手感很舒服。”
话刚说完,便意识到问题。天良慌乱的收回手,抬起头,看到亚克那张毫无表情,但血气旺盛的脸。
“白吗?”
天良感觉有些尴尬,在之前亚克昏迷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,但没想到,这次亚克居然是醒着的,这就让他很尴尬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
“啊?那个···白~”
“好看吗?”
“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?”
“我问你好看吗?”
“好,好看···”
亚克撑着身子,慢慢坐起来,将左右肩带穿好,背心将胸口完全遮挡起来,只露出绷带的边缘,这还不够,她又将外衣披好,合上,将自己的躯体完全遮挡住。这一系列动作连贯有序,看来这灰鼠的脊髓十分有用,亚克的伤势几乎好了大半。
“你是我记事起,唯一看过它们的男人。”
这句话,让天良心跳骤然加速,全身的血液开始飞快的流动,即使自己命令它们停下来,却是没有半点回应。
“没什么,你不用紧张,”亚克看着天良,这么黑,天良并不确定她是否能看到自己的表情,“你只是为了救我,我除了感谢你,并不会有其他想法。”
“哦,那,那就好。”天良努力着让自己平静了下来。
说完这句话,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下来,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了。
咯吱~咯吱~咯吱~
异样的响动从藏身处的入口处传来,听到声音,天良和亚克均是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应该是跟着我找到这个地方的。”
“怎么办?”
看着已经被拨开一道缝隙的入口,天良心中一沉,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,这只能说明,来者不善。
“你在这里藏好,我出去看看。”
天良刚要起身,却被亚克拉住。
“不行,这太危险了!”
“如果要是让它进来,我们会更危险,我出去,如果能打赢是最好,如果我输了,至少你还有机会逃走。”
“你···”
天良拨开亚克的手,“没得商量,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
说完,天良提起短刀,从另一处出口钻了出去。
此时的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唯一的光亮是天空中闪烁的星星,为整个大地笼上一层薄光。
在星光下,印入眼帘的,是一只通体黝黑,体型巨大,四足长尾的异兽。高约近三米,算上尾巴足有五米长,身体承流线型,十分匀称。虽然体型较大,却给人一种灵动轻盈的感觉。这样的体型的异兽除了虫类异兽,四足类异兽中天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。从外形种种来看,这只异兽无论从速度,灵敏度,力量等方面来看,都会十分难缠。
此时它正全神贯注的用前爪拨弄遮挡二人藏身处入口的巨石,完全没有发现天良突然出现在它后面。
面对未知的危险,人类最容易心生恐惧,由心而生,根植脑海,传遍全身,四肢颤栗。
轻微颤抖的左手从怀里掏出大潘送给自己的酒囊,送到嘴边,用牙咬掉塞子,一口将剩下的酒水倒入口中,直抵肠胃。天良体内消化系统的细胞开始“欢呼雀跃”,毕竟这口酒水中,蕴含着他身体阔别已久的能量。
将喝完的酒囊奋力掷向那头正在不断试探挖掘入口的异兽,显然突然受到莫名的攻击,被吓了一大跳。是真的跳了起来,粗长的尾巴摇晃着,后足用力,腰身扭转。一个简单的跳跃,不禁躲过了酒囊的投掷,还完成了迅速转身。
四目相对,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!
漆黑如墨,却又布满闪烁,一如夜空繁星,深邃如同漩涡,让和它对视的眼睛瞬间陷入其中。不仅是目光被陷入,甚至连整个人的思维,整个人的身体,都陷入到那由黑暗和闪烁组成的漩涡之中。
只是这一次对视,天良的身体便动弹不得了,或者说,他的思想失去了对肉体的掌控······
挣脱,必须要挣脱。
天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着,想要唤醒我自己,可却于事无补,因为天良完全不知道,陷入其中的是他的思想还是他的肉体,又或者二者都已经深陷其中,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和闪烁光点。
“砰!!!”
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空的宁静。
“嗷呜!!”
紧接着的是一声异兽的怒吼,其中还夹杂着痛苦。
天良猛然间从失控中醒了过来,内心惊恐的同时,更是快速观察了四周。
那头原本和天良对视的异兽,此时正在痛苦的舔舐/着自己的左前足,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创伤。
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。
身旁的气流微动,只穿着战术背心的亚克右手拎着左轮手枪,左手捂着胸口出现在天良面前。
“你这样会死人的!”天良有些生气,身体才刚刚回复,这个女人居然又动用异化能力。
“呼!”亚克忍不住的喘着粗气,“我不这样,你就死了!”
想到刚才的场景,对于亚克的话天良无言以对,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出现,不知为何,心里总感觉有些窝火。
然后天良没忍住的说了他人生的第一句脏话,
“操,真T M D是个强悍的女人!!!”